《法苑珠林》序

自夫六爻爰起,八卦成列,肇有书契,昭乎训典。

凤篆龙图,金简玉字。

百家异辙,万卷分区。

虽理究精微,言殚物范,而纪情括性,未出于寰中。

原始要终,讵该于俗外。

亦有藏史之说、园吏之谈、宝经浮诞、锦籍纡怪。

同镂冰而无成,若书空而匪实。

与夫贯华妙旨、写叶玄词,二乘之宏博,八藏之沈秘,竞以浅深,较其优劣。

亦犹蚁垤之小,比峻于嵩华。

牛涔之微,争长于江汉。

夫其显了之义、隐密之规、解脱之门、总持之苑,前际后际,并契真如。

初心末心,咸归正觉。

导迷生于欲海,情尘共心垢同消。

引穷子于慈室,衣宝与髻珠双至。

化溢恒沙之境,功被微尘之劫。

大哉至矣。

不可得而称焉。

洎偕两征周、佩日通汉、蔡愔西涉、竺兰东游。

金口之词,宝台之旨,盈缣积籀,被乎中域。

而卷轴繁伙,条流深旷,实相真源,卒难详览。

暨我皇唐造物圣上君临,玄教聿宣,缁徒充合,传辉写液,照润区宇,梵响赞音,喝咽都甸,弘宣之盛,指喻难极。

属有西明寺大德道世法师字玄恽,是释门之领袖也。

幼嶷聚砂,落饰彩衣之岁。

慈殷接蚁,资成具受之坛。

戒品圆明。

与吞珠而等护,律义精晓。

随照镜而同欣,爱慕大乘。

洞明实相,爰以英博。

召居西明,遂以五部余闲。

三藏遍览,以为古今绵代。

制作多人,虽雅趣佳词,无足于博记,所以搴文囿之菁华,嗅大义之瞻卜,以类编录,号曰《法苑珠林》,总一百篇,勒成十帙。

义丰文约,纽虞氏之博要。

迹宣道镜,晞祐上之弘明。

其言以美,其道斯着。

举至赜而无遗,包妙门而必尽。

但文繁则情堕,义略则寡闻。

不欲虚构浮词,假盈卷轴。

以事不可却,文翰似多。

披览日久,还知其要。

故于大唐总章元年,岁在执徐,律惟沽洗,三月三十日,纂集斯毕。

庶使缉玄词者,探卷而得意珠。

轨正道者,披文而饮甘露。

绎之以知微,观之而睹奥。

与环景而齐照,将旋穹而共久。



译文、注释、简介、赏析

译文

自古以来,六爻推演,八卦排列有序,形成了奥妙的书契,显现出古代的教典。凤篆和龙图,金简上刻着玉般的文字。各家学派有不同的见解,书籍成千上万,按照不同的学科分类。虽然理论很深奥,言语很繁杂,但是它们记录了人类的思想和性情,却还没有超越这个世界。它们起源于远古,终究无法超越现实社会。也有一些关于历史的记录、官吏的谈论、虚构的宝经和错综复杂的锦册。这些文字虽然雕刻精美,却没有内涵;它们像是空洞的书籍,没有实际意义。与那些积累丰富的智慧、写作精妙的诗句相比,它们显得肤浅,优劣可辨。就像蚁丘微小,与嵩山相比显得渺小;牛涔微小,于是江汉之间看起来更长。这些文字所表达的意义、隐藏的规则、让人解脱的门径,都能与真实相契合。无论初心还是终极目标,都能回归到正见。引导迷失于欲望的人们,情欲与心灵的污垢一同消失。贫穷的孩子进入了慈善的家园,穿上了珍贵的衣物并佩戴珠宝。改变了众多如撒满的苏芒之海,功德消弭了千百尘埃之劫。这是非常伟大的事情,无法用言语来称颂。于是与周朝联手,佩戴日通汉的玉佩,蔡愔西行,竺兰东游。他们的言辞就像金口玉言一样,他们的意义就像宝台般高尚,他们如此多的著作就像堆满的绸缎和积攒的纸张,才能装下在中土之中。但是卷轴繁多,内容流长且广泛,真相真源实在难以一一查看。经过了我们伟大的唐太宗诏建,年号执徐,进行整理的律令法规,于是在三月三十日终于完成了。为了让那些摘录了玄奥词句的人,能够找到心意中的宝珠;而修行正道的人,能够阅读文献并从中受到甘露的滋润。通过研究这些文献,我们可以了解微妙之处,洞见其中的奥妙。将它们与环境景色共同映照,让它们一起经历时间的洗礼。



〔李冶〕 〔唐〕

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

已看云鬓散,更念木枯荣。

鞞鼓喧行选,旌旗拂座隅。

不睹河阳一县花,空见青山三两点。

卖花翁

〔吴融〕 〔唐〕

和烟和露一丛花,担入宫城许史家。

惆怅东风无处说,不教闲地着春华。

汉皇迎春词

〔温庭筠〕 〔唐〕

春草芊芊晴扫烟,宫城大锦红殷鲜。

海日初融照仙掌,淮王小队缨铃响。

猎猎东风焰赤旗,画神金甲葱茏网。

钜公步辇迎句芒,复道扫尘燕彗长。

豹尾竿前赵飞燕,柳风吹尽眉间黄。

碧草含情杏花喜,上林莺啭游丝起。

宝马摇环万骑归,恩光暗入帘栊里。

屏风帖

〔李世民〕 〔唐〕

□□□西域,通使敦煌,献□□珠,可复求市,而得不,则对曰,(对)若陛下化洽中国,德流沙漠,则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为贵也。

齐景公时,雨雪三日,公被狐裘,坐于堂上,谓晏婴曰:“雨雪三日,天乐寒,何也?

”婴对曰:“古之贤君,饱知人饥,温知人寒。

” 晋武帝问侍中裴楷曰:“朕应天顺民,与海内更始,天下风声,何得何失?

”楷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风,所以未以比德于尧舜者,为贾充等诸人在朝。

方今宜引天下贤人,与之弘治道,不宜示以私。

” 宋武孝帝时,帝弟竟陵王诞反。

事平后,帝庙告。

舆驾出宣阳门,敕令从者文武士庶,并皆叫称“万岁”。

时侍中蔡兴宗陪辇,不叫,帝顾谓兴宗曰:“卿何独不叫?

”兴宗正色答曰:“陛下今日正应涕泣行诛,岂得军中皆称万岁。

” 蜀刘备既破刘璋,置酒大会,谓庞统曰:“今日之会,可谓乐矣。

”统对曰:“师人之国,而以为观欢,非仁者之兵也。

” 横心不逆,持事多味,言不见尤,动则贻悔,无辨荣辱,莫知进退,去矣斯人,虚惭雅对。

殷纣为长夜之饮,失日,不知甲子。

使人问于箕子。

箕子谓其徒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危矣。

一国失之而我独知之,我其危矣。

”遂辞以醉。

汉高帝欲废太子,而立赵王如意。

大臣固争,莫能得。

太傅叔孙通谏曰:“昔晋献公以丽姬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

秦以不早定扶苏,胡亥诈立,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

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陛下必欲废嫡立少,臣愿先伏其诛。

”帝曰:“罢矣,吾特戏耳。

”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震动,奈何得以天下戏。

” 汉文帝时,丞相申屠嘉入朝,见邓通居帝傍,有怠慢礼,嘉进曰:“陛下爱幸群臣,则富贵之。

至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

”帝曰:“君勿言,吾私之。

” 汉武帝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等,举籍阿城以南,周至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亩及其价直,欲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

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酃杜之民。

寿王奏其事,上悦称善。

时东方朔在傍,进曰:“臣闻谦逊靖懿,天表之应,应之以福。

骄溢靡丽,天表之应,应之以异。

今陛下累曾台恐其不高,戈猎之处恐其不广。

如天为变,则三辅之地尽可以为菀,何必周至酃杜之乎。

奢侈越制,天为之变。

上林虽小,臣犹以大也。

” 汉元帝王皇后无宠,太子颇失帝意。

帝欲立定 陶王,数王称其才艺、音乐,侍中史丹进曰:“凡所谓才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

若乃器人于丝竹鼓击之间,是则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乎?

” 汉元帝,以京房言灾异,屡中,每亲近之。

房尝因宴语问元帝曰:“幽厉之居,何以危?

所任何人也?

”帝曰:“君不明而任巧佞。

”房曰:“知其巧佞而任之耶,将以为贤耶?

”帝曰:“贤之。

”房曰:“今何验知其贤?

”帝曰:“以时乱而君危知。

”房之(曰):“齐桓公秦二世,尝闻此二君而非笑之矣,然则任竖刁及赵高,政治日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不觉寤乎?

”帝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

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安得危亡?

”房因免冠谢曰:“春秋记二百卌以来,灾异并出,人民饥疫,盗贼不禁,视今为治耶?

为乱耶?

所任者谁与?

”帝知房意在石显,曰:“幸其逾于彼。

又以为不在此人。

”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然由今之视前也。

” 齐桓公视管仲疾,因问孰可为代?

管仲曰:“知臣莫若君。

”公曰:“易牙何如?

”对曰:“杀其子以适君,此非人情,不可任以临国。

”(前代君臣语录屏风书,第六,默然。

) 魏文帝好射雉。

侍中辛佐冶尝从。

帝曰:“乐哉!

”佐冶曰:“于陛下甚乐,于群下甚苦。

”帝默然。

魏文帝问侍臣曰:“猎之为乐,何如八音?

”侍中刘晔曰:“猎之为乐何如,时胜于乐。

”侍中鲍勋亢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

隆治致化,万邦感人。

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岂如犹暴华盖于原野,伤生育之至理,栉风沐雨,不时隙哉?

昔鲁侯观鱼,春秋讥之。

虽陛下以为务,愚不愿也。

今刘晔佞谀不忠,阿顺陛下过戏之言。

昔梁丘据取美于专台,晔之谓也。

请有司议罪,以清皇朝。

”帝怒,作色,出勋为左中郎将。

魏明帝丧未娸女,追谥平原懿公主,帝欲亲送葬,少府杨阜谏曰:“文皇帝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备不虞也。

何至孩抱赤子,可自临哉?

”帝不听。

识劣难持,情偏易惑。

溺此耽爱,忘彼刚克。

欲为性斧,恩乃义贼。

居上不思,何,先之,仅以小治,及其后世,日以骄惰,阻法度之威,以尽督于下,下罢极,则以仁义怨望于上,上下交争,以相篡弑,皆由此也。

夫戎则不然,上合淳德以遇其下,下惟忠信以事其上。

一国之政,由如一身,治不知所以治,此真圣人之治也。

齐景公饮酒,乐,谓晏婴曰:“请子去礼。

”婴对曰:“今齐国小童皆胜婴与君也。

所以不敢乱者,畏礼也。

故君无礼不可以使下,臣无礼不可以事上。

”公乃正席。

齐景公游牛山,北临国城,流涕曰:“美哉国!

如何去此而死乎?

”晏婴笑,公顾曰:“寡人悲而子笑,何也?

”婴对曰:“若使贤者常守此国,公何以得立耶?

政应被蓑笠在乎畎亩之中,何暇哀死乎?

” 宋昭公出亡,欲去,曰:“吾知所以亡矣!

吾朝臣千人,每举事,无不曰吾君圣者。

吾被服立朝,无不曰吾君丽者。

内外不闻吾过,是以至此也。

” 楚灵王登章华之台,以作乐,顾谓伍举曰:“美夫,乐哉!

”举对曰:“臣闻国君服宠以为美,安民以为乐。

不闻以土木崇高雕镂以为美,金石瓠竹之音以为乐。

且先君庄王,为台高不过望国之气,大不过容俎豆,民不废时,宫不易朝,是以能除乱克敌。

今君为此台也,国民罢焉,财用尽焉,百官烦焉,以此为美,楚其殆矣!

” 汉文帝尝至霸陵,使慎夫人……

王羲之传论

〔李世民〕 〔唐〕

书契之兴,肇乎中古,绳文鸟迹,不足可观。

末代去朴归华,舒笺点翰,争相夸尚,竞其工拙。

伯英临池之妙,无复余踪。

师宜悬帐之奇,罕有遗迹。

逮乎锺、王以降,略可言焉。

锺虽擅美一时,亦为迥绝,论其尽善,或有所疑。

至于布纤浓、分疏密,霞舒云卷,无所间然。

但其体则古而不今,字则长而逾制,语其大量以此为瑕。

献之虽有父风,殊非新巧。

观其字势疏瘦,如隆冬之枯树。

览其笔踪拘束,若严家之饿隶。

其枯树也,虽槎枿而无屈伸。

其饿隶也,则羁羸而不放纵。

兼斯二者,固翰墨之病欤!

子云近世擅名江表,然仅得成书,无丈夫之气。

行行若萦春蚓,字字如绾秋蛇,卧王濛于纸中,坐徐偃于笔下。

虽秃千兔之翰,聚无一毫之筋。

穷万谷之皮,敛无半分之骨。

以兹播美,非其滥名邪?

此数子者,皆誉过其实。

所以详察古今,研精篆、素,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

观其点曳之工,裁成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而还连。

凤翥龙蟠,势如斜而反直。

玩之不觉为倦,览之莫识其端。

心慕手追,此人而已。

其余区区之类,何足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