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村居杂述七章其五

客从危城来，示我手中帖。

骇此仁义名，竟与犬豺袭。

饥雀贪秕糠，鬼奴斯有挟。

肉瘦不足庖，终当受钳夹。

云洗空山清，棘满广衢狭。

去就各有怀，警谕已无法。

大垆方冶铜，未应炭气乏。

膏雨行及田，吾且习锄锸。

村农畏生客，久习始渐驯。

过予论田事，词鄙理多真。

居安不识患，幸为荒僻民。

天或水旱偏，有粟储朽陈。

递言及时变，摇首意若瞋。

谓渠称官家，当系皇家身。

食禄昧其素，曷由风儿孙？

斯言虽戆拙，具见直道存。

夜半喘饿牛，撼落西壁泥。

携灯饲刍稿，邻婺偶停机。

邻婺年六十，短鬓霜凄凄。

持门无健儿，织布自为衣。

种秫自为饭，艰苦防寒饥。

每言生有常，沦汩谁预期？

风劲能杀寒，大野飘烟稀。

万㝢浩莽中，惭我蛛悬丝。

气与草木亲，胸怀得秀邃。

云动山不摇，方知静者贵。

野人虑荒歉，有欲即其累。

披衣占毕星，罔安夜中寐。

吾惭禀命艰，读书鲜所遂。

怜此穷骨存，兀兀一峰对。

朗吟灵均骚，路童掩耳避。

疑我为病猿，叫雨匿深翠。

楼西未沈月，隔巷闻早舂。

杂以凋槭声，始知枯林风。

役心向劳悴，人事难尽穷。

伏席栖片时，贞与天地同。

鸡鸣万里白，观始似忘终。

曳影江杪云，已非前日鸿。

谋生困家室，有志焉得雄？

弗云梦境迷，醒眼还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