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第四章·法仪

子墨子曰: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

无法仪而其事能成者,无有。

虽至士之为将相者,皆有法。

虽至百工从事者,亦皆有法。

百工为方以矩,为圆以规,直以绳,衡以水,正以县。

无巧工不巧工,皆以此五者为法。

巧者能中之,不巧者虽不能中,放依以从事,犹逾己。

故百工从事,皆有法所度。

今大者治天下,其次治大国,而无法所度,此不若百工辩也。

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

当皆法其父母,奚若?

天下之为父母者众,而仁者寡。

若皆法其父母,此法不仁也。

法不仁,不可以为法。

当皆法其学,奚若?

天下之为学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学,此法不仁也。

法不仁,不可以为法。

当皆法其君,奚若?

天下之为君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君,此法不仁也。

法不仁,不可以为法。

故父母、学、君三者,莫可以为治法。

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

故曰:莫若法天。

天之行广而无私,其施厚而不德,其明久而不衰,故圣王法之。

既以天为法,动作有为,必度于天。

天之所欲则为之,天所不欲则止。

然而天何欲何恶者也?

天必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

奚以知天之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

以其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

奚以知天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

以其兼而有之,兼而食之也。

今天下无大小国,皆天之邑也。

人无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

此以莫不刍牛羊,豢犬猪,洁为酒醴粢盛,以敬事天。

此不为兼而有之、兼而食之邪?

天苟兼而有食之,夫奚说不欲人之相爱相利也?

故曰:爱人利人者,天必福之。

恶人贼人者,天必祸之。

曰:杀不辜者,得不祥焉。

夫奚说人为其相杀而天与祸乎?

是以知天欲人相爱相利,而不欲人相恶相贼也。

昔之圣王禹汤文武,兼爱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其利人多,故天福之,使立为天子,天下诸侯皆宾事之。

暴王桀纣幽厉,兼恶天下之百姓,率以诟天侮鬼。

其贼人多,故天祸之,使遂失其国家,身死为于天下僇,后世子孙毁之,至今不息。

故为不善以得祸者,桀纣幽厉是也。

爱人利人以得福者,禹汤文武是也。

爱人利人以得福者有矣,恶人贼人以得祸者,亦有矣。



译文、注释、简介、赏析

译文

墨子说:天底下办事的人,不能没有法则;没有法则而能把事情做好,是从来没有的事。即使士人作了将相,他也必须有法度。即使从事于各种行业的工匠,也都有法度。工匠们用矩划成方形,用圆规划圆形,用绳墨划成直线,用悬锤定好偏正,(用水平器制好平面)。不论是巧匠还是一般工匠,都要以这五者为法则。巧匠能切合五者的标准,一般工匠虽做不到这样水平,但仿效五者去做,还是要胜过自身的能力。所以工匠们制造物件时,都有法则可循。现在大的如治天下,其次如治大国,却没有法则,这是不如工匠们能明辨事理。那么,用什么作为治理国家的法则才行呢?假若以自己的父母为法则何如?天下做父母的很多,但仁爱的少。倘若人人都以自己的父母为法则,这实为效法不仁。效法不仁,这自然是不可以的。假若以自己从学的师长为法何如?天下做师长的很多,但仁爱的少。倘若人人都以自己的师长为法则,这实为效法不仁。效法不仁,这自然是不可以的。假若以自己的国君为法则何如?天下做国君的很多,但仁爱的少。倘若人人都以自己的国君为法则,这实为效法不仁。效法不仁,这自然是不可以的。所以父母、师长和国君三者,都不可以作为治理国家的法则。那么用什么作为治理国家的法则才行呢?最好是以天为法则。天的运行广大无私,它的恩施深厚而不自居,它的光耀永远不衰,所以圣王以它为法则。既然以天为法则,行动作事就必须依天而行。天所希望的就去做,天所不希望的就应停止。那么天希望什么不希望什么呢?天肯定希望人相爱相利,而不希望人相互厌恶和残害。怎么知道天希望人相爱相利,而不希望人相互厌恶和残害呢?这是因为天对人是全爱和全利的缘故。怎么知道天对人是全爱和全利呢?因为人类都为天所有,天全部供给他们吃的。现在天下不论大国小国,都是天的国家。人不论长幼贵贱,都是天的臣民。因此人无不喂牛羊、养猪狗,洁净地准备好酒食祭品,用来诚敬事天。这难道不是全部地拥有和供给人食物?天既然全部地拥有和供给人食物,为何能说天不要人相爱相利呢?所以说:“爱人利人的人,天必定给他降福;相互厌恶和残害人的人,天必定给他降祸。所以说:杀害无辜的人,会得到不祥后果。为何说人若相互残杀,天就降祸于他呢?这是因为知道天希望人相爱相利,而不希望人相互厌恶和残害。”以前的圣王禹、汤、周文王、周武王,对天下百姓全都爱护,带领他们崇敬上天,侍奉鬼神。他们给人带来的利益多,所以天降福给他们,使他们立为天子。天下的诸侯,都恭敬地服事他们。暴虐的君王桀、纣、周幽王、周厉王,对于天下的百姓全部厌恶、憎恨,带领他们咒骂上天,侮辱鬼神。他们残害的人多,所以天降祸给他们,使他们丧失了国家,身死还要受辱于天下。后代子孙责骂他们,至今不休。所以做坏事而得祸的,桀、纣、周幽王、周厉王即是这类;爱人利人而得福的,禹、汤、周文王、周武王即是这类。爱人利人而得福的是有的,厌恶人残害人而得祸的,也是有的!


注释

法仪:即法度、准则之意。墨子认为,天子、诸侯治理天下、国家必须以天为法,以天意为归。而所谓天意,实即就是墨家学派所主张的兼爱兼利原则。篇中以古代圣王和暴君为正反两方面的例子,指出“爱人利人”即可得福,“恶人贼人”必然招祸。县:即“悬”的本字。放:通“仿”。辩:通“辨”。



墨子·第五章·七患

〔墨子〕 〔周〕

子墨子曰:国有七患。

七患者何?

城郭沟池不可守而治宫室,一患也。

边国至境,四邻莫救,二患也。

先尽民力无用之功,赏赐无能之人,民力尽于无用,财宝虚于待客,三患也。

仕者持禄,游者忧交,君修法讨臣,臣慑而不敢拂,四患也。

君自以为圣智而不问事,自以为安强而无守备,四邻谋之不知戒,五患也。

所信不忠,所忠不信,六患也。

畜种菽粟不足以食之,大臣不足以事之,赏赐不能喜,诛罚不能威,七患也。

以七患居国,必无社稷。

以七患守城,敌至国倾。

七患之所当,国必有殃。

凡五谷者,民之所仰也,君之所以为养也。

故民无仰,则君无养。

民无食,则不可事。

故食不可不务也,地不可不立也,用不可不节也。

五谷尽收,则五味尽御于主。

不尽收,则不尽御。

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

岁馑,则仕者大夫以下皆损禄五分之一。

旱,则损五分之二。

凶,则损五分之三。

馈,则损五分之四。

饥,则尽无禄,禀食而已矣。

故凶饥存乎国,人君彻鼎食五分之三,大夫彻县,士不入学,君朝之衣不革制,诸侯之客,四邻之使,雍食而不盛。

彻骖騑,涂不芸,马不食粟,婢妾不衣帛,此告不足之至也。

今有负其子而汲者,队其子于井中,其母必从而道之。

今岁凶,民饥,道馑,重其子此疚于队,其可无察邪!

故时年岁善,则民仁且良。

时年岁凶,则民吝且恶。

夫民何常此之有!

为者寡,食者众,则岁无丰。

故曰:财不足则反之时,食不足则反之用。

故先民以时生财,固本而用财,则财足。

故虽上世之圣王,岂能使五谷常收而旱水不至哉!

然而无冻饿之民者,何也?

其力时急而自养俭也。

故《夏书》曰:“禹七年水”,《殷书》曰:“汤五年旱。

”此其离凶饿甚矣。

然而民不冻饿者,何也?

其生财密,其用之节也。

故仓无备粟,不可以待凶饥。

库无备兵,虽有义,不能征无义。

城郭不备完,不可以自守。

心无备虑,不可以应卒,是若庆忌无去之心,不能轻出。

夫桀无待汤之备,故放。

纣无待武王之备,故杀。

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皆灭亡于百里之君者,何也?

有富贵而不为备也。

故备者,国之重也。

食者,国之宝也。

兵者,国之爪也。

城者,所以自守也。

此三者,国之具也。

故曰:以其极役,修其城郭,则民劳而不伤。

以其常正,收其租税,则民费而不病。

民所苦者,非此也。

苦于厚作敛于百姓,赏以赐无功,虚其府库,以备车马、衣裘、奇怪。

苦其役徒,以治宫室观乐,死又厚为棺椁,多为衣裘。

生时治台榭,死又修坟墓,故民苦于外,府库单于内,上不厌其乐,下不堪其苦。

故国离寇敌则伤,民见凶饥则亡,此皆备不具之罪也。

且夫食者,圣人之所宝也。

故《周书》曰:“国无三年之食者,国非其国也。

家无三年之食者,子非其子也。

”此之谓国备。

乡饮酒礼第四

〔先秦诸子〕 〔周〕

乡饮酒之礼。

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

主人戒宾,宾拜辱。

主人答拜,乃请宾。

宾礼辞,许。

主人再拜,宾答拜。

主人退,宾拜辱。

介亦如之。

乃席宾、主人、介、众宾之席,皆不属焉。

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有玄酒,在西。

设篚于禁南,东肆,加二勺于两壶。

设洗于阼阶东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

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

羹定,主人速宾,宾拜辱,主人答拜。

还,宾拜辱。

介亦如之。

宾及众宾皆従之。

主人一相迎于门外,再拜宾,宾答拜。

拜介,介答拜。

揖众宾。

主人揖,先入。

宾厌介,入门左。

介厌众宾,入。

众宾皆入门左。

北上。

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三让。

主人升,宾升。

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

宾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

主人坐取爵于篚,降洗。

宾降。

主人坐奠爵于阶前,辞。

宾对。

主人坐取爵,兴,适洗,南面坐,奠爵于篚下,盥洗,宾进东,北面辞洗。

主人坐奠爵于篚,兴对。

宾复位,当西序,东面。

主人坐取爵,沃洗者西北面。

卒洗,主人壹揖,壹让。

升。

宾拜洗。

主人坐奠爵,遂拜。

降盥。

宾降,主人辞。

宾对,复位,当西序。

卒盥,揖让升。

宾西阶上疑立。

主人坐取爵,实之宾之席前,西北面献宾。

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

宾进受爵,以复位。

主人阼阶上拜送爵,宾少退。

荐脯醢。

宾升席,自西方。

乃设折俎。

主人阼阶东疑立。

宾坐,左执爵,祭脯醢,奠爵于荐西,兴。

右手取肺,却左手执本,坐,弗缭,右绝末以祭,尚左手,哜之,兴。

加于俎,坐棁手,遂祭酒,兴。

席末坐,啐酒,降席,坐奠爵,拜,告旨,执爵兴。

主人阼阶上答拜。

宾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

坐奠爵,遂拜,执爵兴。

主人阼阶上答拜。

宾降洗,主人降。

宾坐奠爵,兴辞,主人对。

宾坐取爵,适洗南,北面。

主人阼阶东,南面辞洗。

宾坐奠爵于篚,兴对。

主人复阼阶东,西面。

宾东北面盥,坐取爵,卒洗,揖让如初,升。

主人拜洗。

宾答拜,兴,降盥,如主人礼。

宾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

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

主人进受爵,复位,宾西阶上拜送爵。

荐脯醢。

主人升席自北方。

设折俎。

祭如宾礼,不告旨。

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

宾西阶上答拜。

主人坐奠爵于序端,阼阶上北面再拜崇酒。

宾西阶上答拜。

主人坐取觯于篚,降洗。

宾降,主人辞降。

宾不辞洗,立当西序,东面。

卒洗,揖让升。

宾西阶上疑立。

主人实觯酬宾,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

宾西阶上答拜。

坐祭,遂饮,卒觯,兴。

坐奠觯,遂拜,执觯兴。

宾西阶上答拜。

主人降洗。

宾降辞,如献礼,升,不拜洗。

宾西阶上立。

主人实觯宾之席前,北面。

宾西阶上拜。

主人少退,卒拜进,坐奠觯于荐西。

宾辞,坐取觯,复位。

主人阼阶上拜送。

宾北面坐奠觯于荐东,复位。

主人揖,降。

宾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

主人以介揖让升,拜如宾礼。

主人坐取爵于东序端,降洗。

介降,主人辞降。

介辞洗,如宾礼,升,不拜洗。

介西阶上立。

主人实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献介。

介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

介进,北面受爵,复位。

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

主人立于西阶东。

荐脯醢。

介升席自北方,设折俎。

祭如宾礼,不哜肺,不啐酒,不告旨,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

主人介右答拜。

介降洗,主人复阼阶,降辞如初。

卒洗,主人盥。

介揖让升,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间。

介西阶上立。

主人实爵,酢于西阶上,介右坐奠爵,遂拜,执爵兴。

介答拜。

主人坐祭,遂饮,卒爵,兴。

坐奠爵,遂拜,执爵兴。

介答拜。

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介右再拜崇酒。

介答拜。

主人复阼阶,揖降,介降立于宾南。

主人西南面三拜众宾,众宾皆答壹拜。

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

降洗,升实爵,于西阶上献众宾。

众宾之长升拜受者三人,主人拜送。

坐祭,立饮,不拜既爵。

授主人爵,降复位。

众宾献,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

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

众宾辩有脯醢。

主人以爵降,奠于篚。

揖让升,宾厌介升,介厌众宾升,众宾序升,即席。

一人洗,升,举觯于宾。

实觯,西阶上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席末答拜。

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答拜。

降洗,升,实觯,立于西阶上宾拜。

进坐奠觯于荐西,宾辞,坐受以兴。

举觯者西阶上拜送,宾坐奠觯于所。

举觯者降。

设席于堂廉,东上。

工四人,二瑟,瑟先。

相者二人,皆左何瑟,后首,挎越,内弦,右手相。

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

工入,升自西阶。

北面坐。

相者东面坐,遂授瑟,乃降。

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

卒歌,主人献工。

工左瑟,一人拜,不兴,受爵。

主人阼阶上拜送爵。

荐脯醢。

使人相祭。

工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

众工则不拜,受爵,祭,饮辩有脯醢,不祭。

大师则为之洗。

宾、介降,主人辞降。

工不辞洗。

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

主人献之于西阶上。

一人拜,尽阶,不升堂,受爵,主人拜送爵。

阶前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升授主人爵。

众笙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

辩有脯醢,不祭。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

歌《南有嘉鱼》,笙《崇丘》。

歌《南山有台》,笙《由仪》。

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蘋》。

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

”乐正告于宾,乃降。

主人降席自南方,侧降。

作相为司正。

司正礼辞,许诺。

主人拜,司正答拜。

主人升,复席。

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

主人曰:“请安于宾。

”司正告于宾,宾礼辞,许。

司正告于主人。

主人阼阶上再拜,宾西阶上答拜。

司正立于楹间以相拜,皆揖,复席。

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间北面坐奠觯。

退共,少立。

坐取觯,不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

执觯兴,盥洗。

北面坐奠觯于其所,退立于觯南。

宾北面坐取俎西之觯,阼阶上北面酬主人。

主人降席,立于宾东。

宾坐奠觯,遂拜,执觯兴,主人答拜。

不祭,立饮,不拜,卒觯,不洗,实觯,东南面授主人。

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

主人受觯,宾拜送于主人之西。

宾揖,复席。

主人西阶上酬介。

介降席自南方,立于主人之西,如宾酬主人之礼。

主人揖,复席。

司正升相旅,曰:“某子受酬。

”受酬者降席。

司正退立于序端,东面。

受酬者自介右,众受酬者受自左,拜、兴、饮,皆如宾酬主人之礼。

辩,卒受者以觯降,坐奠于篚。

司正降,复位。

使二人举觯于宾、介,洗,升,实觯于西阶上,皆坐奠觯,遂拜,执觯兴。

宾、介席末答拜。

皆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介席末答拜。

逆降,洗,升,实觯,皆立于西阶上。

宾、介皆拜。

皆进,荐西奠之,宾辞,坐取觯以兴。

介则荐南奠之,介坐受以兴。

退,皆拜送,降。

宾、介奠于其所。

司正升自西阶,受命于主人。

主人曰:“请坐于宾。

”宾辞以俎。

主人请彻俎,宾许。

司正降阶前,命弟子俟彻俎。

司正升,立于序端。

宾降席,北面。

主人降席,阼阶上北面。

介降席,西阶上北面。

遵者降席,席东南面。

宾取俎,还授司正。

司正以降,宾従之。

主人取俎,还授弟子。

弟子以降自西阶,主人降自阼阶。

介取俎,还授弟子。

弟子以降,介従之。

若有诸公、大夫,则使人受俎,如宾礼。

众宾皆降。

说屦,揖让如初,升,坐。

乃羞。

无算爵。

无算乐。

宾出,奏《陔》。

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宾若有遵者:诸公、大夫,则既一人,举觯,乃入。

席于宾东,公三重,大夫再重。

公如大夫,入,主人降,宾、介降,众宾皆降,复初位。

主人迎,揖让升。

公升如宾礼,辞一席,使一人去之。

大夫则如介礼,有诸公,则辞加席,委于席端,主人不彻。

无诸公,则大夫辞加席,主人对,不去加席。

明日,宾服乡服以拜赐,主人如宾服以拜辱。

主人释服,乃息司正。

无介,不杀,荐脯醢,羞唯所有。

征唯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

宾、介不与。

乡乐唯欲。

记。

乡,朝服而谋宾、介,皆使能,不宿戒。

蒲筵,缁布纯。

尊绤幂,宾至彻之。

其牲,狗也。

亨于堂东北。

献用爵,其他用觯。

荐脯,五挺,横祭于其上,出自左房。

俎由东壁,自西阶升。

宾俎,脊、胁、肩、肺。

主人俎,脊、胁、臂、肺。

介俎,脊、胁、肫、胳、肺。

肺皆离。

皆右体,进腠。

以爵拜者不徒作。

坐卒爵者拜既爵,立卒爵者不拜既爵。

凡奠者于左,将举于右。

众宾之长,一人辞洗,如宾礼。

立者东面北上。

若有北面者,则东上。

乐正与立者,皆荐以齿。

凡举爵,三作而不徒爵。

乐作,大夫不入。

献工与笙,取爵于上篚。

既献,奠于下篚。

其笙,则献诸西阶上。

磬,阶间缩霤,北面鼓之。

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

司正,既举觯而荐诸其位。

凡旅,不洗。

不洗者,不祭。

既旅,士不入。

彻俎:宾、介,遵者之俎,受者以降,遂出授従者。

主人之俎,以东。

乐正命奏《陔》,宾出,至于阶,《陔》作。

若有诸公,则大夫于主人之北,西面。

主人之赞者,西面北上,不与,无算爵,然后与。

道德经(第六十九章)

〔老子〕 〔周〕

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

不敢进寸,而退尺。

”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故抗兵相若,哀者胜矣。

尔雅释丘

〔先秦诸子〕 〔周〕

◎丘丘,一成为敦丘,再成为陶丘,再成锐上为融丘,三成为昆仑丘。

如乘者乘丘,如陼者陼丘。

水潦所止,泥丘。

方丘,胡丘。

绝高为之京,非人为之丘。

水潦所还,埒丘。

上正,章丘。

泽中有丘,都丘。

当途,梧丘。

途出其右而还之,画丘。

途出其前,戴丘。

途出其后,昌丘。

水出其前,渻丘。

水出其后,沮丘。

水出其右,正丘。

水出其左,营丘。

如覆敦者,敦丘。

逦迤,沙丘。

左高,咸丘。

右高,临丘。

前高,旄丘。

后高,陵丘。

偏高,阿丘。

宛中,宛丘。

丘背有丘为负丘。

左泽,定丘。

右陵,泰丘。

如亩,亩丘。

如陵,陵丘。

丘上有丘为宛丘。

陈有宛丘,晋有潜丘,淮南有州黎丘。

天下有名丘五,三在河南,其二在河北。

◎厓岸望厓洒而高,岸。

夷上洒下,不漘。

隩、隈。

厓内为隩,外为隈。

毕,堂墙。

重厓,岸。

岸上,浒。

坟,大防。

涘为厓。

穷渎,汜。

谷者,溦。

今文尚书·虞夏书·尧典

〔无名氏〕 〔周〕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

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黎民于变时雍。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

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

寅宾出日,平秩东作。

日中,星鸟,以殷仲春。

厥民析,鸟兽孳尾。

申命羲叔,宅南交。

平秩南为,敬致。

日永,星火,以正仲夏。

厥民因,鸟兽希革。

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

寅饯纳日,平秩西成。

宵中,星虚,以殷仲秋。

厥民夷,鸟兽毛毨。

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

平在朔易。

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厥民隩,鸟兽鹬毛。

帝曰:“咨!

汝羲暨和。

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

允厘百工,庶绩咸熙。

” 帝曰:“畴咨若时登庸?

”放齐曰:“胤子朱启明。

”帝曰:“吁!

嚣讼可乎?

” 帝曰:“畴咨若予采?

”驩兜曰:“都!

共工方鸠僝功。

”帝曰:“吁!

静言庸违,象恭滔天。

” 帝曰:“咨!

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

下民其咨,有能俾乂?

”佥曰:“於!

鲧哉。

”帝曰:“吁!

咈哉,方命圮族。

”岳曰:“异哉!

试可乃已。

” 帝曰,“往,钦哉!

”九载,绩用弗成。

帝曰:“咨!

四岳。

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

”岳曰:“否德忝帝位。

”曰:“明明扬侧陋。

”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

”帝曰:“俞?

予闻,如何?

”岳曰:“瞽子,父顽,母嚣,象傲。

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帝曰:“我其试哉!

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

”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

帝曰:“钦哉!

”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

纳于百揆,百揆时叙。

宾于四门,四门穆穆。

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帝曰:“格!

汝舜。

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

汝陟帝位。

”舜让于德,弗嗣。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

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

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

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

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

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

如五器,卒乃复。

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

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

十月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

归,格于艺祖,用特。

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

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浚川。

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

眚灾肆赦,怙终贼刑。

钦哉!

钦哉!

惟刑之恤哉!

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

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咨,十有二牧!

”曰,“食哉惟时!

柔远能迩,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 舜曰:“咨,四岳!

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

”佥曰:“伯禹作司空。

”帝曰:“俞,咨!

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

”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

帝曰:“俞,汝往哉!

” 帝曰:“弃,黎民阻饥。

汝后稷,播时百谷。

”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

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

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

五流有宅,五宅三居。

惟明克允!

” 帝曰:“畴若予工?

”佥曰:“垂哉。

”帝曰:“俞,咨!

垂,汝共工。

” 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

帝曰:“俞,往哉。

汝谐。

”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

”佥曰:“益哉!

”帝曰:“俞咨!

益,汝作朕虞。

”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

帝曰:“俞,往哉!

汝谐。

” 帝曰:“咨,四岳!

有能典朕三礼?

”佥曰:“伯夷。

”帝曰:“俞咨!

伯,汝作秩宗。

夙夜惟寅,直哉惟清。

”伯拜稽首,让于夔、龙。

帝曰:“俞,往钦哉!

” 帝曰:“夔!

命汝典乐,教胄子。

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

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

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夔曰:“於!

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 帝曰:“龙,朕塈谗说殄行,震惊朕师。

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 帝曰:“咨!

汝二十有二人,钦哉!

惟时亮天功。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

分北三苗。

舜生三十征,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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