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南归述所闻戏作一绝

岭南有贪泉，饱者败其名。

滇海有毒泉，饮者伤其生。

伤生与败名，人皆以为耻。

不知贪而生，何如廉而死。

我意移此泉，置诸贪泉侧。

但使贪泉涸，不必毒泉塞。

积石嵌谽谺，纵横制流水。

水怒不得泄，穿空如磨蚁。

石又激薄之，訇磕声振耳。

扁舟从东不，相与为逶迤。

左转复右回，盘旋不能止。

惊魂逐浪飞，篙声疾于矢。

砉然得平地，一泻数十里。

江头白鹭茑，双双眠未起。

下船泊滩头，上船泊滩尾。

老鸦绕滩啼，行人命在水。

水声怒作伏狮吼，霹雳横飞蛟龙走。

罗刹屹立骄向人，巨舟失势吞入口。

篙师持篙与水争，白雨珠跳不住手。

一叶随波清见底，纵横出没四十里。

飞鸢跕跕白日愁，君独何为至于此。

我昔来时春水荒，我今去时秋草长。

来去匆匆数月耳，湖山一角已沧桑。

弦箭文章苦未休，权门奔走喘吴牛。

自由共道文人笔，最是文人不自由。